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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鬼小隼》寓教于樂的文學價值實現

時間:2019-10-21 來源:重慶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作者:蔡鳴雁 本文字數:12214字

  摘    要: 《愛哭鬼小隼》自出版以來,連獲“文津圖書獎”“年度最佳童書”等獎項。分析其廣受好評的原因,可以發現該書融趣味性、知識性、啟發性于一體,“樂”與“教”在書中完美結合,使大小讀者在閱讀的愉悅感中潛移默化地受益。該書是以心理學理論貫穿其中的兒童文學作品,截取兒童成長過程中的日常片段為載體,完成了兒童文學“寓教于樂”的價值實現,為兒童文學創作實踐提供借鑒。

  關鍵詞: 兒童文學; 寓教于樂; 價值實現;

  Abstract: Since the publication of The Crying Falcon, the book has won the Wenjin Book Award, The Best Children's Book of the Year and other awards. By analyzing the reasons for its wide acclaim, it is found that the book combines interest and knowledge, and “fun” and “education” are perfectly combined in the book, so that both old and young readers can benefit from the pleasure of reading. The Crying Falcon is a children's literary work that runs through psychology, intercepts the daily story in the process of children's growth as the carrier, completes the realization of the valu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education in fun”, and may also provides reference for the creation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China.

  Keyword: juvenile literature; education in fun; value realization;

  《愛哭鬼小隼》一書自2013年1月出版以來,受到圖書界、教育界、文化界一致好評,并接連被評為2013年“新京報年度好書”“年度最佳童書”,獲得第九屆“文津圖書獎”,2015年“科技部優秀科普圖書”等獎項,同時得到許多一線兒童教育工作者的青睞,被推選為“《中國教育報》2013年度教師推薦的十大童書”,成為許多小學的寒暑假教師推薦讀物。從各大圖書網的讀者反饋來看,小讀者和他們的家長對這本書十分認可。讀者的反饋分為感性審美層面和理性實用層面,感性層面為閱讀審美反饋,多為“很美,很溫暖”、“鄉野童年被如此溫柔地呈現”、“真誠,溫暖,細膩而平和”、“溫暖的家溫柔的親人可愛的小伙伴”、“永遠能讓你回想起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些情感”……而理性層面多認可它的教育意義,或者說是在育兒方面的正能量:“故事中的教育理念值得學習”、“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可以看的一本書,滿滿的都是愛。這樣長大的兄弟幾人,難怪都成為很厲害的人了呢”、“有很多家長可以借鑒的地方”、“一本非常適合兒童早教的書”……讀者從不同的角度看到了書中不同的風景,以單純讀者的身份,他們讀到的是溫暖、感動和共鳴,而從家長或教育者的角度,幾乎無一例外地看到了本書對兒童成長的教育意義,閱讀的愉悅與教育意義顯然是這本書深受歡迎的兩大主因。在《愛哭鬼小隼》的序中,著名翻譯家林少華給出了他對這本書的理解:“玩也是學習”,他認為教與樂在這本書里融為了一體。玩是順應兒童天性的樂,是由內而發的心靈涵養,學習則是后天從外界施加在兒童身上的教,是由外至內的培養。玩與學習、教與樂基于對其內涵的理解和貫徹,并非對立的概念,最佳的結合狀態是相互融合、成為一體,教中有樂,樂中受教。潛移默化的“寓教于樂”是優秀兒童文學價值實現的主要維度。

  《愛哭鬼小隼》一書是日本榮格派心理學家河合隼雄的臨終遺作。河合隼雄以臨床心理學家著稱,還擔任過日本文化廳廳長、京都大學教育學院院長等職,他身兼學者、教育官員等多重身份,十分關注兒童教育,他的多部著作都從兒童心理學的角度談及兒童教育。《愛哭鬼小隼》也正是這樣一本兒童讀物,作者從心理學角度切入,展現給讀者的是多彩的兒童生活畫卷和生動有趣的小故事,可以歸入帶給讀者審美愉悅的兒童文學之列。但作者寫作該書的目的十分明顯,就是助益兒童的心理健康成長,關心的真正問題在于兒童教育。河合隼雄認為兒童文學的價值“并不僅僅是針對孩子的,無論對于大人還是對于孩子而言,它都是有意義的文學。它們作為描寫以透徹的‘孩子的眼睛’所觀察到的宇宙的作品,為大人們指出一片意想不到的真實天空”[1]。回歸兒童教育問題,兒童文學則不僅要寫給孩子看,還要為大人了解孩子打開一扇窗戶,因為兒童是教育的對象,而成人是教育的實施者。河合隼雄強調兒童文學首先應該是有意義的文學,他將這一理念貫徹在《愛哭鬼小隼》的創作中。這本書深受各領域專家和家長喜愛的主要原因在于它自身的價值意義——寓教于樂。《愛哭鬼小隼》的創作預設目的是助益兒童心理成長,而承載教這一目標所采取的載體卻是一則則生動有趣、充滿畫面感和洋溢著溫馨氣息的兒童故事,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至于因為濃重的說教痕跡和枯燥晦澀的理論性產生抵觸厭倦心理,在閱讀中享受樂趣,在樂趣中悄然受益。教以樂為載體,樂以教為價值指向,二者巧妙結合,將正能量的價值觀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潛移默化地移入兒童的成長中。分析《愛哭鬼小隼》寓教于樂的價值實現或可以借他山之石,給我國的兒童文學創作帶來一抹來自異域文化視角的獨特風景。
 

《愛哭鬼小隼》寓教于樂的文學價值實現
 

  一、有益成長的“教”——兒童文學的價值指歸

  教是兒童文學本該承載的實用功能,兒童文學產生和存在的重要意義就是兒童教育的需要。教本身包含教育、教化、教導等多層意思。因為兒童處于向社會人過渡的重要成長階段,兒童文學中承載的教將對人一生的道德和價值形成產生重要影響,兒童時期接受的教直接關系甚至決定個體人生的生命質量和基本面貌。兒童是未來的社會人,他們的價值觀形成和個體內涵將決定社會的價值觀與面貌,決定民族和國家的命運與未來。瑞士心理學家皮亞杰指出:“道德上的‘自律’出現在七歲至十二歲階段,以人與人之間關系的水平表現出來。借助于形式思維,進一步獲得了一個能運用理想或超越個人價值的新境界。兒童階段是性格形成、情感生發、道德養成、自我認知、社會認知的關鍵階段,可以說這一階段奠定了人一生的情感和道德基礎。”[2]107皮亞杰認為,七歲至十二歲階段雖然未能達到形成改造社會和樹立理想,卻是形成理想準則的開端,以及有關未來前途規劃的各種價值初步形成的過渡階段[2]113。兒童社會性的道德、理想、情感形成絕大部分來自于成長過程中的教與學,兒童時期的教的重要性不容小覷。輔助兒童增長知識、提高審美感悟能力、形成正確的價值觀是兒童文學存在的主要意義之一,它的重要性無可爭議。關鍵問題在于兒童文學如何教?教什么?什么才是有益于兒童身心成長的教?如何避免讓自以為是的有益之教反成為兒童健康成長的妨害?《愛哭鬼小隼》是一本明確以教為主要目的的兒童讀物,貫穿于書中的教讓孩子從成長中感受真善美,讓孩子從愛中體味親情、友誼的可貴,讓孩子從玩耍中認識愛護弱小、樂觀向上、團結協作的美好與力量,也讓孩子學會正確認識、接受自身的弱點,身心健康地成長。概括說來,這本書里的教的核心理論依據是河合隼雄的心理學理論,主要體現在兩點:一是認可、了解并理解兒童的“小宇宙”,教導孩子學會自我認知,幫助孩子排解成長過程中超過他們能力所及的疑惑;二是教會孩子用真善美的人生態度與世界和諧相處。

  河合隼雄認為每個孩子的內心都存在一個具有無限廣度、無限深度的屬于他們自己的小宇宙,世界存在于孩子們自己的宇宙之中,他們在自己的宇宙中觀察理解著世界。這個小宇宙就是兒童的心理世界,它將隨著孩子長大成人逐漸蛻變成成人世界的“大宇宙”,成為決定他們的價值觀、人生觀,成為人與世界關系的抽象指揮系統,這一小宇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教的第一步就是走進兒童的小宇宙中,了解這個小宇宙的構成并理解、認可它存在的合理性。《愛哭鬼小隼》從心理學角度力圖將這個隱秘的小宇宙全景式呈現出來,這個小宇宙中的風景既是客觀真實的存在,也是孩子對世界的想象式理解與接受。它是兒童對世界的全部認知,包括兒童與家人的關系、兒童與社會的關系(包括朋友、同學、伙伴、老師、鄰居等)、兒童與自然的關系,還有兒童與自己的關系。這個小宇宙中的風景決定了兒童的心理世界是否健康,不正確的教會破壞這個小宇宙,給兒童心靈帶來創傷和陰影。這本書是在順應兒童的小宇宙的前提下,在兒童世界的各種關系中設定了教育者角色,他們是父母、兄長、老師、校長,他們的角色是實施對孩子的教的教導者。

  教導者承擔的任務實現途徑是外部干預與外部介入。孩子對世界的理解始于對自身的認識,而他者評價與影響是兒童自我認知形成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是權威性他者對兒童的認知與評價嚴重影響孩子的自我認知。這個權威性他者可能是長輩、老師等社會性角色地位高于兒童的人,也可能是同輩的群體,這二者因其強勢存在均可對兒童的自我認知和評價產生強制性外部干預。這種強制性外部壓制必將形成對兒童本能無益的壓抑與破壞,這時就需要教導者的干預與介入。在《愛哭鬼小隼》一書中,主人公小隼首先遭遇的是群體同輩的否定,他比周圍的人愛哭而受到伙伴們的嘲笑,因而產生疑惑并萌生對自己的厭惡感,他的小宇宙因此飄來幾片烏云。在這里,強勢他者的評價影響了小隼的自我判斷和自我認可,成為小隼心靈成長的障礙。小隼的母親在解決這一問題時扮演了成功的疏導者的角色。他的母親輕輕一句“真正悲傷的時候,男孩子也可以哭的呀”,讓小隼拓寬了觀察自我的他者立場,進而獲得自我認同,消解了心靈的重負,驅散了小宇宙的烏云,他在與世界的融洽相處中邁出了重要的一步。小隼入學以后再度遭遇外部強加于自己的自我認知的困惑,這次的強勢他者是小隼的老師。廣田老師是資深教師,教學水平不凡,在同學中深受好評,這些外部符號會加強他對小隼的否定評價的權威性,成為強烈干預小隼自我認知的外來因素。當廣田老師對小隼否定評價匯集成期末操行評定的“乙”時,小隼的自我認知幾近崩塌,以至于面對家人時“嚇得渾身發抖”,這一次小隼的父親成為小隼小宇宙的守護者。父親知道兒子之所以得“乙”并非真的是品質出了問題,所以告訴兒子“小學里,稍微淘氣一點或者隨心所欲一點,操行就會是乙,這種事根本無所謂的嘛。不過,如果在中學里操行是乙 ,可就有點問題了”[3]。這里的教既有解惑的意義,又包含了訓誡教導的功能,這種“四兩撥千斤”的教育智慧頗值得身為教育者的讀者借鑒。對教導者而言,應了解、認可、理解、順應并保護兒童的小宇宙,在此基礎上教會孩子正確地認識自己,并讓他們逐漸學會認知和區分他者、自我、自我與他者的微妙關系,進而打開深刻認知世界的窗戶,是這本書傳達的教的理念之一。

  以真善美的生命態度與世界和諧相處是這本書傳達的教的另一主要內容。小隼在愛中成長,父母、哥哥們的愛讓小隼的小宇宙里充滿愛和正能量,他愛護弱小,同情幫助弱者,會為回不了家的橡樹果實擔憂,會譴責欺負弱者的同學,不去獵捕受傷的昆蟲……在面對違背真善美原則的品質問題時,作者賦予書中承擔教育職責的角色明確而果敢的態度。撒謊是兒童都會犯的錯誤,撒謊的目的無非是為了逃避懲罰或者掩蓋自己的錯誤,維護自己的形象,小隼也不例外。小隼為了掩蓋自己和小伙伴打架的事情,撒謊自己被壞孩子欺負,被家人揭穿之后,哥哥告誡他說“打次架不要緊,撒謊可不行”。哥哥們還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對待丑惡絕不能姑息遷就。當有不良少年傾向、喜歡欺負弱者的阿良倚仗自己身強力壯欺負人的時候,與阿良年紀相仿的小隼的大哥小齊毫不猶豫地制止了阿良,并在打敗阿良之后表現了難能可貴的寬容。善惡、強弱可以通過外部努力來改變,這里教給孩子的是積極面對的人生態度。《愛哭鬼小隼》一書中多次提到打架,并對孩子之間的打架表現了寬容的態度,這或許是令家長無法理解之處。其實這是作者有意為之,目的是為了兒童身心的健康成長。兒時的小打小鬧與成人社會的暴力、給人類帶來無限創傷的以共同體名義進行的戰爭,它們皆與人類的暴力基因脫不了干系。弗洛伊德從心理學角度分析過,所謂文明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壓制、消除人類與生俱來的進攻性本能,以調節人類相互之間的關系,實現人類共同的利益最大化。暴力先于文明而存在,實現文明的前提是必須承認并正視人的進攻性原始本能:“在原始時代,財產還是極其貧乏的,而進攻性就已經幾乎不受約束地處于統治地位了……它形成了人與人之間一切感情和愛的關系的基礎。”[4]河合隼雄也在多部著作中探討過暴力這一沉重的話題,他認為暴力是伴隨人類生存而來的天性,與其進行壓抑與消滅,不如從孩童時期正視這一問題,合理地疏導,比如對孩子之間無關大礙的打架不必過于緊張。“吵架、打架也是一樣。近來,家庭內部的暴力事件、學校內部的暴力事件已經成了社會問題。我想,如果他們從小的時候起就有小小的爭吵、輕微的較量,那么今天就不會發生成為社會問題的大暴力事件。因為他們已經懂得了使用武力的限度。”[5]不難看出,河合隼雄的心理學理論建立的基礎是認可人類固有的天性,在這一基礎上疏導教育,以求引導孩子正確認識暴力帶來的傷害和危害,并通過主觀能動性制約暴力。對真善美的維護與追求裝點了孩子的小宇宙,使他們的小宇宙更加和諧美好,他們對待世界的態度也必然使世界更加和平與美好。

  兒童的小宇宙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成人的大宇宙的具體形態,小宇宙里的小問題處理不好將可能成為摧毀世界大宇宙的大問題。《愛哭鬼小隼》中小隼的小宇宙因正確的教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正能量,這本書能引起讀者的共鳴并得到教育界專家的認同,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它巧妙地化解了兒童心理世界的困惑,構筑起以真善美為主旋律的兒童世界,這個世界既建立在對兒童的小宇宙充分認可和理解的基礎之上,符合讀者對世界的美好期盼與夢想。真誠、友善、愛心等優良品質源自兒童時期的培養與教育,兒童文學的重要價值意義之一正在于此。教是兒童文學的價值指歸,而教在順應兒童小宇宙即兒童心靈世界的基礎上得以成立。

  二、浸潤心靈的“樂”——兒童文學的價值載體

  教是兒童文學的價值指歸,但如果兒童文學為了教而變得像課堂一樣喋喋不休,只怕會失去它的讀者,失去文學的價值,教也因之失去它的用武之地,變得毫無意義。文學區別于教科書的地方正是它的審美特質和娛樂功能,審美和娛樂消遣同樣是文學的主要存在意義。優秀的兒童文學的審美和娛樂則需要順應兒童的天性,兒童不僅作為未來的大人而存在,他們還具有這個群體獨特、獨立的存在價值。他們率真純凈、長于幻想、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探求的渴望,其天性決定了他們親近自然、喜愛游戲、善于發現,理想的童年成長主基調應是明快歡樂。《愛哭鬼小隼》為書中的主人公提供了多姿多彩、絢麗斑斕的舞臺,設計了溫馨歡樂的家庭樂園,同時將讀者帶入溫馨歡樂的玩的意境中,讓讀者設身處地融入其中,感受玩的魅力。如果說教是兒童文學的價值指歸,樂就應當是它的載體,兒童文學以充滿童趣的內容給讀者帶來閱讀的愉悅與享受。兒童文學如果不能使讀者在閱讀中獲得愉悅,便不能稱為成功的創作。樂在不同的兒童作品中以不同的內容和面貌呈現出來,它可以是溫情的、歡樂的、幻想的,甚至也可以是哀傷的,但無論哪一種,它首先必須遵循真實、善良、美好的價值原則。在《愛哭鬼小隼》中,樂的具體形態主要表現為對大自然的親近和無拘無束的日常玩耍。

  第一,兒童是最接近大自然的人生形態,而地球環境遭受重創是目前人類面對的全球性課題,這首先將侵害兒童的健康成長。日本教育心理學家大田堯提出將自然還給孩子,認為人是對自然存在某種要求的主題,要在這一基礎之上應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以及成人與兒童之間的關系。基于這一認識,他認為地球環境問題有著三重構造,即物理、化學意義上的污染,人與人之間關系的污染,人的內心世界的污染[6]99。誠然,伴隨著以工業化和城市化為主要特征的西方文明的崛起,人類開始信仰工具主義、物質主義,開啟了對大自然無休止的索取與改造,由此也產生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人類被迫面對大自然的報復與懲罰。大氣污染、沙漠化、氣候異常、森林減少……嚴酷的現實喚起了人們對回歸自然的向往和對現代文明的反思。對于兒童來說,大自然的橫遭破壞不僅使他們失去了精神的家園,而且由此導致的越來越物質化的世界將物化的價值觀加在他們身上,兒童被迫過早承擔起成人價值觀里對物質的追求與向往,被加諸過重的課業負擔,被送入五花八門的早教班……對兒童自然天性的壓抑,對兒童靈性的泯滅,使得兒童乃至成人的心靈干涸、心理問題日漸嚴重。當崇尚現代文明的狂熱逐漸理性化,人們開始將目光轉向古老的東方哲學,試圖從東方文化中尋求解決之道。儒家文化的核心精神就是人與自然的融合,以心靈去感知世界,才能做到仁。正如梁簌溟所說:“孔家沒有別的,就是要順著自然道理,頂活潑頂流暢的去生發。他以為宇宙總是向前生發的,萬物欲生,即任其生,不加造作必能與宇宙契合,使全宇宙充滿了生意春氣。”[7]當曾經風光一時的西方現代工業文明讓地球備受荼毒、千瘡百孔之時,人類基于自身生存的需要開始著手生態文明建設,生態社會主義研究學者戴維·佩珀在《生態社會主義:從深生態學到社會正義》一書中指出,馬克思主義創始人提出了自然—社會關系的辯證觀:在人類和自然之間沒有分離,它們彼此是對方的一部分——矛盾的對立面。這就意味著,人與自然不可能排除與另一個的聯系來界定其中的一個。實際上,它們就是對方——人類的行為是自然的,而自然是在社會中產生的[8]。習近平總書記于2005年曾提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科學論斷。大自然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家園,是人類共有的財富,也是人類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愛哭鬼小隼》的背景舞臺設定就是山清水秀、自然環境怡人的筱山,這既順應兒童的天性,與中國儒家思想中強調人與自然相融合、注重心靈感受的思想不謀而合,又與當下人們對生態文明建設的期盼、對優美大自然的向往相吻合。它貫通著東方文化的智慧,古今相通、中外融合。《愛哭鬼小隼》中的孩子們在縱情的玩耍中領略大自然的美妙,享受大自然的恩賜,陶冶情操。兒童時期是人類個體生命與自然最為接近融洽的階段,大自然的鐘靈毓秀是浸潤孩子心靈、為個體生命生長注入靈性的一泓清泉。“人要使自己過上真正的人的生活就離不開自然。我們要使孩子在自然的舞臺上自由地游玩、自由地活動,同時也在游玩和活動中找到真正的學習。”[6]7顯然,大田堯所說的學習,并非我們通常意義上具有明顯意圖性和目的指向性的外部干預性的人為教育,而是孩子作為個體生命的精神內涵的生成與潤養。《愛哭鬼小隼》里的大自然色彩斑斕、美妙多姿,權現山山麓不僅是孩子們游戲的場所,也是孩子們與自然親密接觸的地方,玩累了的他們可以享受樹蔭帶來的涼意,玩膩了還可以捕捉昆蟲,間或也能領略難得一見的優雅奇異的大紫蝶的風采。這些生命體驗只有大自然才能提供,山巒、樹林、小河、花叢、暴雨、白云,還有生活在其中的小動物們,這些都帶給讀者愉悅清新歡樂的閱讀體驗,激發讀者對美好自然的向往,也與兒童的生命融為一體,是兒童人生形態不可或缺的外部組成。大自然不僅是涵養兒童心靈的一泓清泉,也是保護環境、學會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的人類生存的永恒主題。美麗的大自然永遠帶給人類對美的神往與追求,賦予兒童探索不盡的樂趣。

  第二,童年離不開游戲,游戲給孩子帶來的歡樂無以替代。《愛哭鬼小隼》里一幕幕歡樂的游戲場景同樣用純凈的歡樂感染了讀者,帶給讀者閱讀的享受與愉悅。主人公小隼是幸運的,他有充滿愛和智慧的父母、愛護他的哥哥,他們和小隼一起將無數家庭生活的片段變成了游戲。爸爸媽媽會定期帶他們去家中“洋館”唱歌,早晨上學之前一家人還不忘開個玩笑、逗得大家開懷大笑,和哥哥們一起進行的家務勞動也在談笑中變成充滿歡樂的游戲……當小隼在大失所望之后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禮物時,當小隼驚喜地破涕為笑時,作為讀者的我們不免為書中的快樂感染,隨著故事會心一笑:這真是一本懂孩子的書!主人公小隼的家是他歡樂的游戲場,而在外面和小伙伴們朝氣蓬勃的戲耍更是帶給他高科技玩具無法替代的歡樂。小隼和小伙伴們用心扮演著“義俠黑頭巾”里的角色,在田間溪邊盡情地玩耍,享受著童年的快樂。

  對大自然的親近帶來的歡樂也好,在游戲中獲得的快樂也好,其中的樂都是滋養孩子心靈世界的甘泉,兒童在快樂的體驗中健康地成長,也在快樂的體驗中感知世界,在快樂中學會與世界、他人和諧相處。讀者在閱讀中也能體驗到重溫童年的歡樂,激起對美好童趣的向往。這里的樂既帶給讀者愉快的閱讀體驗,也是書中傳達教育理念的載體。

  三、相融相輔的“寓教于樂”——兒童文學的價值實現

  “寓教于樂”是兒童文學回歸兒童本位、實現終極價值的途徑。周作人說:“我覺得最有趣的是有那無意思之意思的作品……我說無意思之意思,因為這無意思原自有他的作用,兒童空想正旺盛的時候,能夠得到他們的要求,讓他們愉快的活動,這便是最大的實益,至于其余觀察記憶,言語練習的好處即使不說也罷。總之兒童文學只是兒童本位的,此外更沒有什么標準。”[9]64-65這段話道出了兒童文學的兩大本質,即兒童文學的成長助益性和兒童本位。盧梭提出“自然的教育”就是要順應兒童天性的教育。他認為教育者了解兒童至關重要:“我們對兒童是一點也不理解的,對他們的觀念錯了,所以愈走就愈入歧途。最明智的人研究成人應該知道些什么,可是卻不考慮孩子們按其能力可以學到些什么,他們總是把小孩子當大人看待,而不想一想他還沒有成人哩。”[10]通過兒童本位的方式將兒童的內在潛能引發出來,然后激勵之、涵養之、引導之,使其盡可能地朝著積極的方向發展,又不至因過于猛烈的外力干預扭曲變形,實為兒童教育的良策,也是兒童文學中的教應有的姿態。如果兒童文學太偏重教育、教訓、說理,那么故事對價值觀的傳達方式難免建立在成人世界的價值觀之下,成為成人本位的價值觀,它以成人世界的標準自上而下地提出對兒童的要求,形成的基本模式是基于教育者與兒童的對立關系:教育者=上者=強者=施教者,被教育者=下者=弱者=接受者。這種對立的思維模式忽視并容易違拗和壓抑兒童的天性,轉化為作為外在干預機制強加于兒童的教。因其價值內涵的成熟性與兒童價值觀的初級養成階段之間存在斷裂式偏差,導致它極可能使兒童幼小的心靈難以承受,給兒童的成長套上沉重的枷鎖。成人本位的兒童讀物采取的方式固然以故事為載體,但基本無異于態度強硬、自上而下的說教,它的目的是以成人化的價值觀強制干預、塑造兒童的價值形成。換言之,這樣的故事與其說是寫給孩子看的,不如說是滿足大人的心理需求,其體現的是成人急切需要在兒童身上實現的教育目的與教育心理,與孩子的天性背道而馳,結果可能導致緣木求魚、拔苗助長。反之,如果單純偏重于審美,則無法完全實現兒童文學傳播正能量的價值。怎樣才能在兒童文學創作實踐中實現回歸兒童本位的教呢?就是將教建立在樂這一載體之上。文學存在價值的兩個重要因素是教育與娛樂,二者缺一不可。快樂可以讓孩子在不知不覺中打開心靈的閘門,開啟認知自我、認知世界、探索世界的旅程。而心靈閘門像水龍頭一般被開啟,他們同時不得不面對自我控制能力不足、自身判斷力缺乏等因素帶來的成長風險,此時教育者的引導與規范十分必要。失去樂這一載體,教便沒有達成的途徑,而倘若沒有教的引導,樂終將流于浮淺,并最終失去兒童文學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應當處理好教與樂的關系,寓教于樂,在閱讀中潤物細無聲,實現對兒童的教育。

  《愛哭鬼小隼》在充滿愛的日常故事和歡樂的游戲中引導著孩子去思考并最終懂得如何選擇,在潛移默化和感同身受中促使孩子作出正確的判斷和選擇。貫穿其中的正是尊重兒童天性、個性的導出式教育理念。“書中沒有平常意義的正面形象,也沒有家長、老師、長輩們的諄諄教導,經常出現的是一群無憂無慮的孩子在樹下、在河邊盡情玩耍的場景,他們在游戲中學會了相互尊重,相互幫助,相互鼓勵,而作者卻只將這些融化在了字里行間,正所謂‘潤物細無聲’。”[11]《愛哭鬼小隼》一書服務于兒童教育的創作目的十分明確,雖然是兒童文學,作者卻從心理學角度提出了諸多關于兒童教育的嚴肅話題,包括如何提高兒童心靈感受的美育,如何看待解決潛在于兒童身上的暴力,如何對待孩子的個體意識,以及對死亡、異性等的思考。這些頗具深度哲理的美育與德育命題不能不引發教育者以及身為教育者的成年讀者的思考,書中卻不著痕跡地讓小讀者在閱讀中以孩子的方式接觸這些不可規避的人生命題,并開始他們最初的思考和認知。通過隱入故事之中的深度思考,引導孩子認可并逐漸學會理解同伴,愛護弱小,珍惜親情、友情……在這本書中,作者辯證地將美育與德育的命題融入日常游戲與生活中,而不是簡單直接地告訴孩子要善良、勇敢、熱愛生命。在多則故事中,作者通過主人公小隼的愛哭引入對勇敢和善良兩種品質的認識與思考,勇敢是正能量,愛哭就該理所當然地被視為懦弱、膽小,就應該被貼上負能量的標簽嗎?在兒童的小宇宙里,敏感、善良有時也會化作眼淚,這是值得肯定的優秀品質。在“青山的小周”和“去河邊吧”兩章中則觸及到暴力和死亡。“去河邊吧”一章中,孩子們一開始會在捕捉昆蟲的過程中不小心弄死、弄傷它們,生命的脆弱與消亡讓他們難過,也體會到生命的可貴并懂得善待生命。死亡是無法回避的人生命題,不妨在日常生活中思考,便會逐漸懂得善良的可貴并珍惜。再如“青山的小周”中,主人公小隼因與好友小周打架而充滿愧疚和自我否定,但哥哥們告訴他“沒關系的”,不僅消除了他內心的陰霾,也促使讀者跟小隼一起深度思考暴力。對暴力的思考其實也是理解生命存在的意義并學會珍惜、學會愛的重要過程,暴力既然是人類祖先為繁衍生存留下來的基因之一,直面它并以盡可能合理的方式疏導并使孩子認識到暴力帶來的可怕后果,以此自覺消除暴力或許才是通向世界和平的最明智的做法。此外,這本書還通過有趣的小故事涉及到許多饒有深意的話題:小隼接觸不同國家文化的有趣經歷中融入探索的快樂,也告訴讀者鼓勵教育的益處;小隼和老師不合拍的小故事其實是每個孩子成長過程中都會遇到的問題,面對這樣的難題,該不該放棄對知識和真理的堅持與追求呢……以上這些兒童成長中的人生命題均隱入日常生活隨處可見的小故事之中,隱入歡樂的游戲、美麗的大自然之中,讀之自會油然生出親切感與共鳴,并隨之思考。河合隼雄是心理學家,《愛哭鬼小隼》中實現教的視角建立在堅實的心理學知識基礎之上。“作為兒童心理學的大師,作者把兒童成長過程中的心理問題巧妙地融進了孩子們的游戲中,把解決這些心理問題的辦法融進了簡單的語言里,孩子看了可以輕松為心中的疑惑找到答案,大人看了則會關注到平時忽視的孩子心里的‘疙瘩’。”[11]高深的人生命題和晦澀的心理學理論化成每個孩子都可能經歷的日常生活,潛入故事中,讓孩子學會正視自己、正視他人,進而學會愛他人、愛世界、珍惜生命、熱愛自然。教不再是單純的說教,樂也并非無原則的放縱。作為一名心理學家,作者河合隼雄被認為是真正懂孩子的人,他認為玩是最好的學習。河合隼雄認為玩也是成長,“孩子們總是在大人看不見的地方以孩子的方式干著壞事成長的”。他宣稱:“若說拼命用功就能變得了不起,那是天大的謊言,純屬無稽之談。”在這樣的教育理念之下,沒有長篇累牘的說教,沒有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也沒有讓孩子感到遙不可及的崇高和道德上的約束感,卻分明讓小讀者在和主人公小隼一起快樂地成長。

  周作人是中國現代兒童文學理論建設最早的建構者,他說:“大抵在兒童文學上有兩種方向不同的錯誤,一是太教育的,即偏于教訓;一是太藝術的,即偏于玄美。教育家的主張多屬于前者,詩人多屬于后者。其實兩者都不對,因為他們不承認兒童的世界。”[9]64周作人認為兒童文學是藝術,而且是包含“寓意”的藝術,他反對露骨的說教,呼吁創作寓教于樂的兒童文學作品:“我們看那《伊索寓言》后面的格言,已經覺得多事,更何必去模仿他。其實藝術里未嘗不可寓意,不過須得如做果汁冰酪一樣,要把果子味混透在酪里,絕不可只把一塊果子皮放在上面就算了事。”[9]64《愛哭鬼小隼》堪稱一杯滋味美妙、營養豐富的“果汁冰酪”。寓教于樂方是兒童文學價值實現的最佳途徑。

  四、結語

  分析研究《愛哭鬼小隼》一書,目的是要為我國兒童文學創作與理論建設提供一定的參考意義。毋庸置疑,培養孩子真善美的優秀品質,傳達正確的價值觀,塑造孩子高尚的人格是兒童文學肩負的使命,如何實現這一使命卻是值得深入思考的課題。如何將有益兒童身心健康的正能量傳達給孩子并讓孩子在閱讀中接受?是生搬硬套地要求孩子們去依樣畫葫蘆,還是讓孩子發自內心地去主動發現、感受并接受這些價值觀的美好,進而使之成為他們成長路上的精神營養?我國現代兒童文學創作成果豐碩,但作品良莠不齊、理論建構仍處于艱難的探索之中是不爭的事實。這既有現實因素,也有歷史原因。回溯兒童文學創作的歷史,我們不難發現,中華五千年文明饋贈給現代浩如煙海的優秀文學作品和融入民族血液的傳統價值標準,但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卻寥若星辰。朱自強指出:“中國兒童文學只有 ‘現代’,沒有‘古代’。”[12]我國現代文學產生伊始,高屋建瓴的先驅們將目光投向兒童文學與教育,梁啟超 、蔡元培等學者都發現了兒童的未來與國家命運密切相關,他們提倡兒童文學的“美育”功能,呼吁兒童文學創作回歸兒童本位。“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魯迅、周作人、冰心等作家也呼吁創作回歸兒童本性的兒童文學作品。如魯迅呼吁兒童讀物應回歸兒童本位、解放兒童天性,周作人則強調兒童的心靈世界和兒童生活特殊性的至高地位,呼吁兒童文學的目的是讓兒童成為正當的“人”,而不是急功近利地使之淪為成人價值觀的傳聲筒,他反對的是“太教育的、即偏于教訓”的兒童文學。“太教育”“偏于教訓”無疑指的是以高高在上與不容置疑的長者、上者姿態將兒童置于被改造對象的教育。在兒童文學創作上應把孩子看作獨立的個體,尊重孩子的個性,讓兒童文學回歸兒童本位。

  先驅們的高瞻遠矚為兒童文學的發展確立了方向,以人為本是新時代的核心教育價值理念。拉丁語中“教育”一詞的語義更偏近于“引出”,這或許更貼近兒童的天性。時代呼吁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當助益兒童的身心健康成長,教與樂二因素缺一不可,寓教于樂是兒童文學應當努力實現的價值標準。《愛哭鬼小隼》較好地實現了兒童文學的這一價值內涵,并從心理學角度切入,以充滿童趣的生動小故事承載起美育與德育的價值內涵,融知識性、趣味性、文學性于一體,實現了教與樂相統一的寓教于樂,因之得到多界專家的認可和讀者的喜愛,也有可能為我國的兒童文學創作提供一定的借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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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盧梭.愛彌兒論教育[M].李平漚,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2.
  [11] 賴雪梅.第九屆文津圖書獎獲獎書評[EB/OL].(2014-04-23)[2018-09-20].http://wenjin.Ni c.gv.cn.
  [12] 朱自強.兒童文學的知識考古:論兒童文學不是“古已有之”[J].中國文學評論,2014(3):105.

    蔡鳴雁.“寓教于樂”與兒童文學的價值實現——以《愛哭鬼小隼》為例[J].重慶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19(05):7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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